笔者并不质疑这种偏好,但始终认为,对一种思想的哲学性的揭示不应该以可理解性的削弱为代价。
对于后世来说,孔子作为圣人,他所留下的经典,不论他所传的《诗》《书》,还是他所作的《春秋》,乃至其门人所编的《论语》,都是传达和诠释天命的圣人之言,都是应当敬畏的。[60] 朱熹:《大学集注》第一章,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第3页。
汉语命的本义是一种人言,即号令。诚之者,人之道也[29],天之道即上文所讲的天命的言说,人之道即涉及上文所讲的人对天命的诠释。[②] 黄玉顺:《中国哲学内在超越的两个教条——关于人本主义的反思》,《学术界》2020年第2期,第68–76页。[17]《论语注疏·阳货》,《十三经注疏》,第2526页。[38] 这里的木铎之说,正是命字的本义(详上)。
经典诠释在诠释着经典,而经典则在诠释着天命。[20] 我们可理解为:天的言说方式是显示。于是不仅有区别心身的空间界线,也有区别心物的空间界线。
首先是头部,古人称为元或首,通常被看成身体结构中起引领或主导作用的部分,并因此被挪用于描述不同领域的引领者或主导者。女者,如也,从如人也。再看东西,最为人熟知的就是中国古人以之泛指事物并沿用至今。其实,方圆皆有准则义,但主要是在规矩,方员(圆)之至也(《孟子·离娄上》)的意义上说,即规矩作为最标准的方圆,也能用于表征其他领域的标准,如天意是人间的规矩、礼法是治理的规矩、道是万物的规矩。
再如天元乾元元气,是把天或气比拟为主导生成作用的头部。甚至正因为从动静看行为,有可能设想人的行为与实然的事物运动保持一致,如静而与阴同德,动而与阳同波其动也天,其静也地(《庄子·天道》)。
另一方面,对属人的领域来说,作为生长之根的道则象征着治国的依据,即百事之根( 《淮南子·原道》)。再看体的另一用法,不是表示身体成分,而是各成分构成的关联体。而后再进一步,上下还成为抽象与具体的代名词,因此能被用于描述普遍的存在秩序,如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(《易传·系辞上》)。在家从父母、既嫁从夫,夫歿从子(《白虎通·嫁娶》),就是以男和女指谓伦理秩序中的主导者与从属者,所以是把对性别的描述从生理迁移到伦理。
也正因此,时间上的以古鉴今能被描述为空间上的前车覆,后车诫( 《大戴礼记·保傅》)。可见,精神视听的聪明正是衡量理想人格的指标。甚至还包括人格的成分,如圣人之一体( 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)。由上还能看出,中国古人对空间作为范围的描述,重点是某一范围的中心与边界。
只不过四季是较大的时刻单位,一天则是较小的时刻单位,而后者常被用做价值修辞,形容短暂却珍贵的东西。尤其在早期中国的天文经验中,道首先指天体运动的轨迹,如所谓天行道正是指天体运动的圆周轨迹,即《周易·彖传》说的终则有始反复其道。
而这,大概与农耕传统相关,即古人在东方和西方举行出日、入日的祭祀,以示耕种与收获的开始,所以东西就成为物产的象征,进而成为事物的象征。比如,中国古人所说的天被解释为神圣主宰、价值本源。
来源:中国社会科学网 进入专题: 中国思想 。否定人性善的论者则不然,是将人性看成无规定性的原始材料即本始材朴( 《荀子·礼论》),因此认为善仅来自外在制作,人性本身没有善,就像材料不等于产品。不过,万物一也除了能从气或物质构成的角度看,也能从道或存在法则的角度看,这叫做道通为一( 《庄子·齐物论》)。但从事例的角度看,将道描述为根要比描述为母更有优势,因为母亲也有母亲,这似乎暗示了孕育万物的道也是被其他东西孕育出来,因此不能表现其作为终极依据的终极性。然而,当人工制作被挪用为言说道物关系的模型时,则表现出相当显著的管控意义。相应的,人间统治者只是下帝、民众则为下民。
因此正可见对感官的理解能被扩展到生理范围之外,充当谈论其他问题的模型。但更多时候,正因为性别关系本身不等于血缘关系,所以血缘伦理就构成了性别伦理的补充,如宴尔新昏,如兄如弟( 《诗经·谷风》),这里把夫妻关系比拟为兄弟关系,等于为前者赋予了血缘的内涵,因而维护了家庭作为基本血缘单位的完整性。
因此,真正重要的不是如何定义近和远,而是在这种隐喻性的理解中,使对世界的认知与言说实现由近及远的扩展。虽然现代汉语中很难说前后表示空间与表示时间,何者更初始。
中国古代的性善学说,其早期的版本就是强调这种可能性,即认为道德也是一种本能,会对环境刺激做出即时反射。比如久,弥异时也(《墨子·经上》),久固然是表示时间历程的术语。
并且,鉴于对思想的理解首先是理解表达思想的概念语言,所以调整对思想之哲学性的看法,又尤其是调整对概念语言的看法,即一套概念语言是可理解的,必定是以某种方式关联于经验世界。这说明,要重建对古典中国思想的理解力,首先要关注其概念语言的意义如何关联于古典经验,也就是从经验维度揭示中国古人对种种概念的言说如何是可理解的,而非诉诸空对空的以西释中。这意味着,人事变化也有周期,如早期中国相当流行的一种观点是:治乱更替以三千五百年为一周期,其中乱世三千年,此后五百年则由乱趋治,这也被说成五百年必有王者兴( 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)。而这就衍生出官治者,耳目之制也( 《管子·君臣上》)的隐喻,即耳目象征了官僚集团作为信息渠道的角色。
但正因为法则之道是被表象为万物终始转化的圆周轨迹,所以万物在道的规定下为一,就是以循环的方式通为一。而其能被挪用到物理领域之外,典型就是宣称人性也有动静,如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。
典型如圣与王,作为对执政者的最高要求,不仅被赋予空间属性即内圣外王(《庄子·天下》),更被赋予运动状态即静而圣,动而王(《庄子·天道》)——这意味政治也是一种运动,因之其遵循的应然规范就具有实然性,如王者动必以道,静必顺理(《孔子家语·执辔》),正是把用于指导政治的道和理比拟为支配动静的物理法则,也只有对后者的遵循才谈得上必。因此婚姻作为性别伦理的形式载体,就充当了整个人伦的形式载体,也就是礼得以建立的基础,如昏礼者,礼之本也( 《礼记·昏义》),这正是中国古人的伦理认知中最有代表性的观点之一。
所以,作为伦理关系的血缘同样被中国古人视为构造人伦世界的起点,如宣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,天下可运于掌(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),这不是要从血缘逻辑地推出伦理,而是以血缘关系为模型,描述理想的人伦关系。1.位置观察中国古人对空间的描述,最有模型意义的案例就是对位置的描述。
这说明,中国古人对行为的理解中并没有对应然、实然的自觉区分。这种状态,首先意味着存在者可以彼此转化,如以不同形相禅,始卒若环(《庄子·寓言》)或以不同形相嬗也,终始若环(《淮南子·精神训》),这也被概括为物化。而在今天,中国人虽然接受了源于西方的不限于血缘关系的友谊概念,却常常用血缘上的兄弟形容非同一般的友谊。2.方式谈及运动状态的动静之变,也会涉及变的方式。
结语:哲学性与理解力以上阐述了中国古人最熟悉的经验素材,主要是关于身体、时空与运动的描述,如何被挪用为谈论其他问题的模型。2.机体除了对感觉的描述,另一类经验模型涉及对身体组成部分及其关系的描述。
只是倾向于将之归咎于以西释中,这恐怕是倒果为因,即并非因为以西释中才无法理解中国古人的思想。因此对君权的维护就能类比于园丁数披其木,毋使枝大本小( 《韩非子·扬权》)。
此外,与方圆形状相近的曲直也是一种经验模型,并主要用于描述行动。这种感受性的体,看起来是指向外在世界的,恰恰代表了人对自身实在性的理解,即能以体去感知,实际是对体本身的实在性的肯定。